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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龙年鉴
[非遗故事] 神秘的白族傩仪 ——“耳子歌”
作者:中国云龙网   来源:原创   日期: 2017-06-05  浏览:946 次   [ 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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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眼前这片古老的村寨,想像着那些沧桑屋脊后的,遥远的先人们的故事。傩文化,戴着神秘的面纱从远古走来,让现代人触摸到祖先的灵魂……

耳子歌

隐匿于滇西大地的神秘傩传说

远在滇西云龙,沘江流域的部分山寨里,有一种极其神秘的婚俗傩仪活动,叫“耳子歌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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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耳子歌”是起源于云龙山地白族聚居区的一种古老习俗,现在仅有诺邓镇和检槽乡境内的一些村寨还有传承。当地白族群众在婚庆或新房落成时,只要经济能力许可,都会出钱邀请专门的队伍来家里进行这样的活动。有专家认为,云龙的“耳子歌”是目前国内所发现最早的傩仪之一,有着极深的民族文化底蕴。2014年7月,“耳子歌”被公布为国家级非遗名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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董泽先生的孙女董翰姐发来讯息,要带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拉威尔女士到云龙来看耳子歌。这边几次打听,都说要等。等什么?等一场婚礼。

等了又等,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:云龙检槽有一场婚礼即将举行,而且确切地知道了有“耳子歌”表演。还等什么?走吧,第一时间,车已经行在了去往检槽的路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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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耳子歌”是白语汉译。白语“耳子”意为憨子,“歌”意为舞。在表演“耳子歌”时,“耳子”全身用棕皮包裹,非人非兽,既有特具灵性的一面,暗示可以通天;又有憨傻的一面,以示无知无畏。腰部棕皮系有麻绳,悬挂着通常挂在牛马脖子上的大铃铛及猪尿泡(喻男性生殖器),手上分别拿笊篱、杵棒、锄头、连枷、荨麻等生产生活工具。表演中“耳子”朝东南西北“跳四方”挥舞荨麻四下抽打,以示驱邪逐秽;在席间穿梭跳唱、打诨逗乐,示痴傻状;在与“父亲”角色的问答过程中则巧妙地用道具、对白来表现家庭生活、野外劳作、男女交媾等情态。“耳子”的表现纯真拙朴,憨态可掬。表演一般由“耳子”三人、“耳子媳妇”三人,老倌、老妈、厨官、春官、江湖郎中等角色组成,伴奏一般以打击乐和唢呐为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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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耳子歌”活动地点一般在办婚事人家的大院和中堂内,活动约需40分钟左右。整个活动分为三场,第一场“耳子闹宴”,有“三吹三打”、“狮子贺棚”、“央客入席”、“上菜舞”、“耳子讨红肉”等;

第二场“耳子闹婚”,有“拦彩门”、“拜喜神”(生殖崇拜)、“点菜名”、“耳子舞”、“审案”等;

第三场“耳子祈福”,有“祭土神”、“起五方土”、“送土神”等。活动中所使用的对联和表演中的对白都是用白语,唱的调子是云龙白族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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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见识耳子歌的时候,我刚刚认识现州非遗中心的赵主任。那时非遗还不叫非遗,而赵主任和我都还是刚参加工作的小年轻。那时我还不会听、更不会说白族话。去到活动的准备场地,好奇的我凑到制作道具的艺人面前,竟看不出他们把身子扭来转去地背对着我,实在是为了回避。表演时的各种对白我也完全听不懂,而当我询问时,旁边的老师却对我说“别问”。后来,当我第N次去调查了耳子歌,并协同各位老师、同事亲手把耳子歌从县级申报到省级,并最终公布为国家级的时候。我对耳子歌,也有了不同意义上的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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傩的仪式,都离不开歌舞形式和面具服饰等相关器物。为增加娱乐性和功用性,“耳子歌”也使用了大量的道具和有特定含意的服饰。在这里,用棕皮包裹全身的“耳子”暗示了人类的一种懵懂。聪明的人们用蒙着脸的方式,把诸多“明白人”碍于脸面不好启齿的话语借一个“傻子”的形象,得已表达。通过与耳子的对答,把许多不能在“正常人”之间直接表达的物事,表达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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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国封建历史比较长,从宋朝中期以后,就性禁锢了,一直延续到近代、现代。所以,无论从城市到乡村,性一直是一个令人趋之若鹜又讳莫如深的话题。二十一世纪,中国的第一个性博物馆一搬再搬却仍然门庭冷落处境尴尬。可早在千百年前,在没有生理课、没有教科书的年代,这些聪明的白族先民们,竟然就有了性启蒙和性教育的文明意识,在婚庆的过程中把一种隐匿于深闺中口耳相传的隐秘之事,借着插科打诨嬉笑怒骂,于大庭广众之下大大方方地说个明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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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汉文化中偷偷摸摸的“压箱底”不同,耳子歌的直白令人瞠目。但“耳子歌”里的性,朴素而众目睽睽,在貌似粗俗的外衣下本意却无关风月,其立意,教的是“德”。在“耳子歌”表演过程中,聪明的人们巧妙地用道具,以白语谐音、谐意等方式来表示男女之欢,成人之礼。如用土人男女像(通似通围)来谐意男女拥抱交媾;青菜与南瓜(丑菊刮)来喻慢慢地相互嬉闹调情;用红肉(东波)来谐意男性生殖器;用青菜与大蒜(丑耍)来谐音慢慢地哄;用青菜与树胡子(整五)谐音慢慢地玩耍;用青菜与辣子(丑辣)谐慢慢地交媾;用核桃(我躲)谐“我要交欢”;拿出骨头(杂各乃)用动作做出男女交欢状等。采取的是一种形象化教学,因为他讲不出很多道理来,这就是性的暗示教育。让人们了解自己应该了解的东西,追求自己应该得到的享受,从而使社会更稳定、家庭更幸福、子孙更健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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表演的人落落大方,于是大家就也在那大庭广众之下,大大方方地把这些本应该隐讳闪躲的关于“性”的演绎看完。哄笑阵阵,却无淫邪之意。粗俗而没有淫秽,赤裸却没有欲望。这是一种幽默、一种智慧。大俗大雅。

曾有电视台来拍过纪录片。片子以性为主题,把整个活动解读为性的舞蹈。当然,片子都会有流量需求,必是尽可能地吸引眼球。而性,也确实是耳子歌活动中最大、也最抢眼的亮点。但除了性,其实耳子歌还有着更多更深的内涵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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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耳子歌”是农耕文化的产物,有自己的传承体系。“耳子歌”表演的成员一般有十余人,参与者都是农民,平日各自种田过活,需要表演才互相召集。表演者多是男扮女妆,诙谐有趣。大家和睦共处,平等相待。戴上面具是神,摘下面具是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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祈求人丁繁衍兴旺、家族发达,是“耳子歌”傩祭仪式的重要目的。如在敲门时,主人问:那阿哪喏?(你们是什么地方的人?)老倌:安弃格时喏。(我们是男性生殖器那座山上的);问:那阿纳额油(你们从什么地方来)?答:安达币嘎吼额油(我们从女阴的沟里来)。如在与耳子的对答中通过道具豆腐(躲腹)来形容女人怀孕大肚子;拿出面条一把,道白:送毕仔乌你干累(送给儿媳妇坐月子时吃);白酒一坛(白熬染)道白:送毕仔乌你干恩(送给儿媳妇做月子时喝);拿出豌豆,道白:一颗豆子圆又圆,生出儿子做状元;拿出白米唱:一颗白米白生生,生出儿子做先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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祈祷农业丰收是傩祭仪式的另一个重要目的。如在穿梭游走时要唱十二属调,在送土神时则要唱:感谢你们送给我们丰衣足食,日复日来天接天……等等。从最初驱鬼逐疫、求子祈丰的仪式,后来又扩展进了祈福、纳吉、求财、兴旺等多种内容。除此外,仪式还承载了一定的道德教化功能。表演中的一段情节,就是通过“春官审案”的故事来告诫人们要积德行善、不能坑蒙拐骗,并传达了善恶相报的思想。

送福迎祥,娱神娱人,联络族众,和谐邻里。“耳子歌”活动把民俗、礼仪、娱乐结合起来,纵情欢愉、宣泄情感,满足了人们对美好生活的企盼。在棕衣包裹下表达了一种没有“色情”的“情色”之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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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整场活动中,耳子是贯穿始终的情节线索,是幕前的主角。这些蒙着头脸的“憨人”在喝彩声中掀起阵阵高潮。但其实,他们却不是仪式的真正实质。在耳子们的腾跳翻滚、嬉戏逗闹,在人们的哄堂大笑中,许多动作正在秘密地进行。但没有人会去围观那些隐蔽的角落、追究底下的细节。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忽略着背后的一切,和主人一起守护安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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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这些傩的仪式,就是人们把自己的某些诉求以一种隐秘的方式,借一个形象符号来表达,又假神的名义予以发布。通过这样的仪式,所有不确定的愿望、忐忑不安的心情,得到慰抚。

活动结束了,宴席正式大开。主人喜气洋洋,客人推杯换盏。人们各得其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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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了热闹的办婚人家,在村子里徐徐转悠,一时间想到了许多以前不曾想过的问题。看着眼前这片古老的村寨,想像着那些沧桑屋脊后的,遥远的先人们的故事。傩文化,戴着神秘的面纱从远古走来,让现代人触摸到祖先的灵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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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中部分图片来源于云龙县非遗中心和团结徐寿伟先生、云龙网张建东先生,在此特作鸣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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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自 中国 云龙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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